第(1/3)页 天工司的厂房之内,一片死寂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。 张远和他手下那群年轻的工匠,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,一个个都蔫了。 他们曾经是整个格物院最意气风发的一群人。 他们的眼中,曾经燃烧着创造奇迹的火焰。 可现在,那火焰,熄灭了。 连续数日的失败,如同一次次无情的重锤,将他们所有的激情与骄傲,都砸得粉碎。 齿轮的精度问题,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横亘在他们面前。 那张图纸上的每一个尺寸,每一个角度,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。 厂房的中央,摆放着那台耗费了他们无数心血的珍妮纺纱机。 它的骨架看上去很完美,结构也与图纸上别无二致。 可它没有灵魂。 它转不动,或者说,转起来比最老旧的纺车还要滞涩。 张远蹲在这台失败品面前,双眼布满血丝。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。 他的脑子里,全都是那些该死的齿轮。 差一点。 就差那么一点点。 可就是这一点点,他们永远也无法跨越。 一个年轻的工匠,将手中的锉刀狠狠地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叮当”声响。 “我不干了!” 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。 “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!” “那图纸上的尺寸,比头发丝还细,怎么可能用手做出来!” 他的崩溃,像是一根导火索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 “是啊,张头儿,咱们放弃吧。” “这东西,根本就不可能成功。” “咱们去跟驸马爷请罪吧,咱们认了,咱们就是没那个本事!” 沮丧,抱怨,放弃。 这些负面的情绪,如同瘟疫一般,在整个厂房内蔓延。 张远听着这些话,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。 他猛地站起身,抬起脚,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台珍妮纺纱机的木架上。 “砰!” 一声闷响。 木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,瞬间安静下来。 张远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 他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这支队伍,看着他们脸上那麻木而绝望的表情。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,将他彻底淹没。 他输了。 输得一败涂地。 他辜负了公主殿下的信任,辜负了驸马爷的破格提拔。 张远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 他转过身,准备带着所有人,去向黎子钊请罪。 去承认他们的失败。 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。 一个纤细的身影,出现在了厂房的门口。 阳光从她的背后照来,为她的轮廓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 乔兮月静静地站在那里。 她的目光,平静如水,落在了张远的身上。 厂房内的所有人,都注意到了她的到来。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公主的眼睛。 羞愧,让他们无地自容。 他们已经准备好,迎接公主殿下的雷霆之怒。 然而,乔兮月没有斥责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 她只是平静地,对着张远开口说道: “带上你的人,跟我来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 张远愣住了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他们不明白公主殿下要做什么,但没有人敢违抗。 张远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锉刀,对着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。 一群人,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跟在乔兮月的身后,走出了那间让他们充满挫败感的厂房。 京郊,一条大河奔腾不息。 初春的河水,带着还未完全消融的寒意,裹挟着泥沙,发出“轰隆轰隆”的巨响。 那声音,像是巨兽的咆哮,震耳欲聋。 仿佛也在嘲笑着这群失败者的无能。 张远和他的工匠们,垂头丧气地站在河边。 冰冷的河风吹在他们脸上,让他们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。 他们不知道公主殿下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。 难道是要让他们跳河谢罪吗? 乔兮月没有理会他们心中所想。 她走到河边,找到了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十分平整的沙地。 她不发一言。 第(1/3)页